《菜根谭》里有一副名联:"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短短二十字,写尽了中国人最向往的心境——得意时不飘,失意时不倒,无论命运掀起什么风浪,心都稳稳地泊在自己的港湾里。
先说"得意时淡然"。人在高光时刻最容易失守:升了职,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大了;挣了钱,看人的眼神不自觉地变了;出了名,真以为满城都是粉丝。可高潮越高,回落越痛——多少人在巅峰时透支了人缘、败光了口碑,跌落时才发现,当初围着的那些人,早就散了。真正厉害的人,越是春风得意,越是收着、藏着、谦着。曾国藩平定太平天国,功高震主,他却自剪羽翼、裁撤湘军,书房挂"求缺斋"匾额,时时提醒自己:花全开则谢,月全圆则亏。这份清醒,让他得以善终,家族绵延两百年人才辈出。得意时淡然,不是扫自己的兴,是给人生留余地。
再说"失意时坦然"。人生不可能只上不下:考试落榜、生意失败、中年失业、感情破裂……低谷来临时,坦然是最硬的铠甲。什么是坦然?不是强颜欢笑说"我没事",而是承认"我现在确实很难",然后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找工作找工作——把情绪的归情绪,把问题的归问题。苏轼一生三起三落,贬到黄州,他写"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贬到惠州,他"日啖荔枝三百颗";贬到天涯海角的儋州,他开馆授徒,教出了海南第一位进士。命运把他扔到哪里,他就在哪里开花。失意时坦然,不是认命,是看清了:低谷只是地形,不是命运。
宠辱不惊的底气从哪里来?来自两样东西。一是内心的坐标系:不以他人的评价定义自己——夸您两句不必飘,贬您两句不必碎,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二是时间的尺度:把当下的得失放进十年、二十年的长度里看——今天的耀眼光环会褪色,今天的锥心之痛会结痂,没有什么好到值得忘形,也没有什么坏到值得绝望。
修炼宠辱不惊,不妨日常践行几件小事:取得成绩时,先感谢运气与他人,再谈自己;遭遇打击时,先睡一觉再应对,绝大多数事熬不过一个安稳觉;每天留十分钟独处,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心常静,才不会被外界的风声轻易卷走。
花看半开,酒饮微醺,宠辱皆忘,方见本真。愿我们都能修得这份从容:得意时,淡一点;失意时,稳一点;寻常日子里,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