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照的第二步,是安住。觉察之后,不随念头跑,不随情绪转,安住在当下。安住在何处?安住在呼吸,安住在身体感受,安住在眼前的景象,安住在耳中的声音。选择一个锚点,将心固定于此,如同船抛锚于港,不再随波逐流。
呼吸是最常用的锚点。呼吸时刻不停,无需寻找,随时可用。观照呼吸时,知吸气时吸气,知呼气时呼气。吸气时,感受腹部隆起;呼气时,感受腹部收缩。呼吸长时,知呼吸长;呼吸短时,知呼吸短。不控制呼吸,只是观察呼吸的自然状态。久而久之,心便安住在呼吸上,不再四处游荡。
观照的第三步,是深化。安住稳定后,逐渐扩大观照的范围。从呼吸扩展到全身感受,从身体扩展到周围环境,从外境扩展到内心活动。最终,达到"行住坐卧,皆是观照;语默动静,无非道场"的境界。此时,观照不再是刻意的修行,而是自然的状态,如同呼吸一般,无需提醒,自动运行。
有位老禅师,每日清晨打坐,弟子问:"师父,您坐禅时想什么?"禅师答:"什么都不想。"弟子又问:"那您如何知道自己在坐禅?"禅师答:"知道自己在坐禅,便是观照。"这份"知道",不费力,不刻意,如同知道自己在呼吸,知道自己在走路,是觉知的自然呈现。
三、如如不动的境界
观照深入,心便趋于如如不动。这不是死水一潭的枯寂,而是活水常流的灵动。外境变化,心能感知,却不被牵引;内心波动,心能觉察,却不被淹没。
如如不动,是面对赞誉时的清醒。世人得赞则喜,失宠则悲。如如不动者,闻赞誉时,知是他人善意,或有所求,或有所图,不因此骄傲,不因此膨胀。如同镜子照花,花来则现,花去不留,镜子不因花美而自喜,不因花谢而悲伤。
如如不动,是面对毁谤时的平静。世人闻谤则怒,欲辩白、欲反击、欲报复。如如不动者,闻毁谤时,知是他人误解,或嫉妒、或偏见、或恶意,不因此愤怒,不因此动摇。如同镜子照污,污来则现,污去不留,镜子不因污而怒,不因净而喜。
如如不动,是面对得失时的淡然。世人得则贪,失则忧。如如不动者,知得失无常,今日之得,明日或失;今日之失,明日或得。不执着于得,不恐惧于失。如同天空云卷云舒,云来不拒,云去不留,天空不因云多而满,不因云少而空。
如如不动,是面对生死时的从容。世人贪生怕死,以为死亡是终结,是虚无。如如不动者,知生死如幻,生非实生,死非实死,只是形态的转换。如同水化为冰,冰化为水,本质不变。不恋生,不惧死,随缘而来,随缘而去。
苏东坡一生坎坷,屡遭贬谪,却能写出"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词句,便是如如不动的境界。风雨来袭,常人躲避,他缓步徐行,因为知道风雨终将过去,躲避与缓行,结果并无不同,不如享受过程。这份从容,不是天生的,是历经磨难后的觉悟,是反复观照后的安定。
四、日常修行的要点
修一颗如如不动的心,非一日之功,需在日常生活点滴中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