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敦煌，是十年前。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二十多个小时，下车时腿都是软的。可一进莫高窟，看见墙上那些飞天，彩带飘飘，反弹琵琶，整个人就傻了。那时候不懂什么艺术史，就觉得好看，好看得让人想哭。
佛教艺术传到中国，真是开了挂。印度那边佛像比较严肃，偏向苦行僧的感觉。到了咱们这儿，艺术家们给它"美颜"了。脸变圆润了，眉毛变弯了，嘴角还带着笑。你看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那笑容，跟慈祥的老奶奶似的，看着就亲切。
敦煌壁画是佛教艺术的巅峰。那些画师，一辈子就待在洞窟里，点着油灯，一笔一笔地画。画的是什么？佛经里的故事。摩诃萨埵王子舍身饲虎，尸毗王割肉贸鸽——听着血腥，画出来却充满慈悲。色彩用了矿物颜料，青金石的蓝、朱砂的红，历经千年不褪色。这是工匠精神，更是信仰的力量。
寺庙建筑也讲究。中轴线布局，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楼，一层一层往里进，越往里越安静。屋顶的飞檐翘角，不是单纯为了好看，是要把鸟引走，免得鸟粪弄脏佛像。你看，连建筑都在"护法"。
现在有些寺庙修得金碧辉煌，跟酒店似的，反而失了古意。我更喜欢那些破破烂烂的老庙，墙皮脱落、柱子歪斜，但站在里头，能闻到几百年的香火味。那种沧桑感，是新庙比不了的。
佛教艺术不只是供人参观的文物，它是活的。你看现在多少设计师从敦煌纹样里找灵感，多少服装品牌用佛光图案。老祖宗的审美，放到今天照样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