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书架上最厚的两本书，一本《史记》，一本《资治通鉴》。买了十年，没读完，但常翻。每次遇到难事，随手翻开一页，往往能找到答案。这不是这两本书神，是历史本身就有这个作用——太阳底下无新事，你现在犯的难，古人早经历过。
司马迁写《史记》，那是真不容易。受了宫刑，关在牢里，硬是把从上古到汉武帝的三千年历史，整理成了一部巨著。他写项羽，本可以写成莽夫，但他写"力拔山兮气盖世"，写乌江自刎，写得英雄末路，让人落泪。他写刘邦，本可以写成完人，但他写刘邦好酒色、耍无赖，写得真实可信。
《史记》最打动我的，是那些小人物。刺客列传里的荆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游侠列传里的郭解，一介布衣，却能让天下人敬仰。司马迁给这些人立传，是告诉后人：历史不是只有帝王将相，普通人也能活出光芒。
司马光编《资治通鉴》，目的更明确——"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就是给皇帝看的教科书。从战国写到五代，一千三百六十二年，每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发生、后果如何，梳理得清清楚楚。
书里有个故事我记了很多年。唐太宗问魏征，人主怎样才能明、怎样就暗？魏征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八个字，放到现在照样是真理。做领导的，只听一面之词，肯定出事。做普通人的，只信一个信息源，也容易被骗。
读史不是为了背年代、记人名，是为了长心眼。你看历史上那些翻车的，无非是贪、骄、懒、妒。你对照自己，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