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寺院烧香，第一眼见到的往往不是佛，而是山门里两尊怒目圆睁、肌肉虬结的金刚力士：左边一尊张口大呼，右边一尊闭口怒哼。民间给他们起了个生动的名字——哼哈二将。这对"门卫"一站千年，是佛教寺院最威严的门面。
哼哈二将的正式名号是"密迹金刚"与"那罗延天"，又称"二王尊""仁王"。佛经记载，他们原是护卫佛陀的金刚力士，手持金刚杵，力大无穷，誓愿摧伏一切邪魔、守护佛法道场。后世寺院建山门，必塑二将分立左右，取"护法安僧、镇守伽蓝"之意。从形制上说，他们与殿内的四大天王同为护法体系，一个守门，一个护四方，层层拱卫着佛国的安宁。
二将的形象极有讲究。张口者称"哈将"，又称"阿形"——口型发"阿"音；闭口者称"哼将"，又称"吽形"——鼻息发"吽"音。"阿"与"吽"是梵文的第一与最后的字母，一张一合，寓意从始至终、万法归一，也象征宇宙间开口发声与闭口内守的两种力量。二将皆上身袒露、筋骨毕露、足踏夜叉，怒容满面却不显狰狞，那是"金刚怒目"式的威严——对邪魔以威猛降伏，对众生以慈悲守护。
哼哈二将的家喻户晓，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封神演义》。书中把二人演绎为商周之战中的两员大将：郑伦鼻中能哼出两道白光，吸人魂魄；陈奇口中能哈出一股黄气，擒人拿将。二人在战场上各显神通，同归于尽，后被姜子牙封为"镇守西释山门、宣布教化、保护法宝"的正神。小说与佛教本义虽有出入，却让这对护法神深深扎根于民间记忆，"哼哈二将"由此成了固定成语，形容配合默契、一唱一和的两个人。
参拜山门时，面对哼哈二将，该存一份怎样的心？佛家讲"菩萨低眉，金刚怒目"，低眉是慈悲，怒目是担当——二者都是爱的模样。二将提醒我们：善良要有锋芒，温和要有底线；面对世间的恶，要有敢说"不"的勇气。
再深一层看，"哼哈"一开一合，何尝不是呼吸吐纳、一张一弛的生命节奏？守护好自己心灵的"山门"——让善念进来，把邪念挡在门外，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自己的护法金刚。
过山门而不匆匆，向二将合掌致意，愿这份威武正气，长存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