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这样的历史文化基础,20世纪70年代开始,关心两岸文化对话的海外华人和大陆学者围绕“文化中国”展开了现代阐释。美籍华人杜维明先生指出,“中国不仅是经济实体、政治结构、社会组织,同时也是一个文化理念”(【美】杜维明:《文化中国精神资源的开发与创建》,《东方》1986年第1期)。20世纪90年代开始,随着我国国力日益强盛,中华民族和华人的文化认同感加强。1994年,受美籍华人傅伟勋先生启发,萧萐父先生根据地区性思路提出了一种文化中国的建构,即:大陆母体的中华文化,这是文化中国的主干和根本;台港地区的中华文化,既注重保存传统,也注重吸纳西方现代文化;东南亚以及东北亚各国华人聚居地的中华文化,有变异有发展;散居世界各国的华人所拥有的中华文化;外国朋友的汉学研究中所弘扬的中华文化。他认为,这五个地区的中华文化对传统的保存、弘扬和认同是一脉相承的、统一的,而又各有成就、各具特色。1996年,杜先生提出“文化中国”可以维系一个整体的意义世界,即中国大陆、中国港台和新加坡;东亚、东南亚、南亚、太平洋地区以及北美、欧洲、拉丁美洲与非洲的华人;国际上汉学研究者以及关切中国文化的人们(杜维明:《文化中国初探》,《九十年代月刊》1996年第6期)。我们认为,从内涵上看,文化中国的本质主要是中华文化的精神及其力量。
我们谈文化中国,主要是为了显示出中华文化的一大特色,这就是多元民族与文化成长的密切相关。它赋予“中国”和“中华民族”以独特内涵。在世界文化之林中,这是绝无仅有的。如何把握这样的内涵,是我国学者的重要使命。不仅如此,文化有奇迹般的力量,我们需要敞开文化心态,发展自己的文化,用文化的力量充实自己。文化发展了,中华民族纽带将更加紧密,中国精神会更加坚固,中国人的历史将重新大放异彩。
近百年来,研究中国文化和文化学的学者及其成果层出不穷。他们创造性的劳动果实使我们有条件对中国文化的特质、历程及其精神达到本质上的把握。这种本质是文化中国昭示给我们的根本力量和意义。
值得特别指出的是,宋元明清时期,多民族国家统一与其文化整合呈同步演进之势,以认同中国文化传统为向心力的共存共荣的民族融合及其精神得到进一步强化巩固,文化的力量逐渐成为历史整合的首要精神。
中华民族的形成壮大自有其特质。回顾中华民族形成和中华民族精神发展的历程,有三个特点尤为显著:中华民族的壮大不仅来自内部族群人口繁衍的增加,更是来自不同民族的融合;文化结构整合的生成与民族认同同步发展,铸就了有深厚的优秀传统文化作为底蕴的中华民族精神,有人论云中华民族是文化的民族、中国是文化中国,不为无据;中华民族统一与国家统一的概念趋向交叉会合,使得“民族大义”“民族气节”与“国家大局”“国格意识”成为国民的标志化信念与行为范式,这是中国典型的爱国主义特质的基点。